“邑”与“都”的初义和意义的转移The Original Meanings and Semantic Shifts of “Yi” and “Du”
王鲁民
摘要(Abstract):
早期文献的记述表明,“邑”与“都”本来均指“区域”,和“聚落”没有关系。春秋战国时,因为一系列具有附加含义的指示“区域”的词汇对“邑”和“都”的替代,以及中心聚落的营造特别是城防的营造在“作邑”上的地位的提升,使得“都”成了特殊聚落的专称,而“邑”也在一定场合与“聚落”联系在了一起。不过,在《康熙字典》中,“区域”仍是“邑”字的首要意义和主要意义。近代以来,社会变迁导致人们的人居环境格局想象背景发生了重大变化,人们开始把“邑”首先与聚落对应,这在许多情况下导致对于真实历史图景的遮蔽。虽然当今使用“邑”字指称“聚落”并无问题,但在面对早期文献时,研究者要注意不同时期的“邑”字有着不同含义。
关键词(KeyWords): 邑;都;区域;聚落;人居环境格局想象
基金项目(Foundation):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“中国古代城市规划文献整理与研究”(23&ZD256)资助
作者(Author): 王鲁民
参考文献(References):
- [1]樊温泉.郑韩故城近年来重要的考古发现与研究[J].华夏考古,2019(4):64-77. [2]河南省博物馆新郑工作站,新郑县文化馆.河南新郑郑韩故城的钻探和试掘[M]//文物编辑委员会编.文物资料丛刊(3).北京:文物出版社,1980:56-66. [3]王鲁民.塑造中国:东亚大陆腹地早期聚落组织与空间架构[M].郑州:大象出版社,2023:285-287. [4]王鲁民,范沛沛.祭祀与疆域:中国上古空间考古六题[M].郑州:大象出版社,2021:205-207. [5]王鹏.周邦与王家:西周金文中的“周制”都邑空间研究[D].上海:同济大学,2018. [6]许倬云.西周史:增补二版[M].北京:生活·读书·新知三联书店,2018:235.
- (1)参见:(清)张玉书,(清)陈廷敬编撰.康熙字典[M].北京:大众文艺出版社,2008:1267. (2)同注释(1),第219页。 (3)参见:(汉)司马迁撰,(宋)裴骃集解,(唐)司马贞索隐,(唐)张守节正义.史记[M].北京:中华书局,1959:106. (4)“城方千七百二十丈”,《艺文类聚》《初学记》《太平御览》《玉海》中的“七百”皆作“六百”。古一里180丈,“千六百二十丈”恰为九里。古有天子之城方九里的说法,所以恐以“千六百二十丈”为是。另,“郛方七百里”意味着“郛”的范围要大于“郊甸”的“六百里”的范围,与可能的聚落设置规制不合,《艺文类聚》《初学记》《太平御览》《玉海》此“七百”皆作“七十二”,这样,“郛方”恰为“城方”的八倍,显示出一定的设计意图,或当以之为是。所以本文在正文相应字后的括弧中加上了改订的文字。所引文字的不同版本参见:黄怀信,张懋镕,田旭东撰,李学勤审定.逸周书汇校集注[M].上海:上海古籍出版社,1995:560-573. (5)参见:黄怀信,张懋镕,田旭东撰,李学勤审定.逸周书汇校集注[M].上海:上海古籍出版社,1995:512-513. (6)《免簠》拓片及释文参见: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编.殷周金文集成释文(第三卷)[M].香港:香港中文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所,2001:583.(以下简称《集成释文》) (7)参见:余廼永校注.新校互注宋本广韵:定稿本[M].上海:上海人民出版社,2008:406. (8)参见:《十三经注疏》整理委员会整理.春秋榖梁传注疏(十三经注疏)[M].北京:北京大学出版社,2000:8. (9)参见:《十三经注疏》整理委员会整理.周礼注疏(十三经注疏)[M].北京:北京大学出版社,2000:1092. (10)《虎簋盖》拓片及释文参见:吴镇烽编著.商周青铜器铭文暨图像集成(第十二卷)[M].上海:上海古籍出版社,2012:205-206(以下简称《铭图》)。《元年师兑簋》拓片及释文参见:《集成释文(第三卷)》第387页。《柞钟》拓片及释文参见:《集成释文(第一卷)》第105页。《羖簋盖》拓片及释文参见:《集成释文(第三卷)》第361页。《■簋盖》释文参见:《铭图(第十二卷)》第74页。 (11)如“五邑守堰”册命中的右者“井伯”,“五邑祝”册命中的右者“毛伯”见于多件册命铭文。“五邑甸人”册命中的右者“仲大师”被认为是《诗经·十月之交》中的“皇父卿士”。相关讨论可见王鹏(2018)。 (12)“大国殷”见于《尚书·召诰》,参见:顾颉刚,刘起釪.尚书校释译论[M].北京:中华书局,2005:1434.“大邦殷”见于《清华简·祭公篇》,参见:清华大学出土文献研究中心编,李学勤主编.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(一)[M].上海:中西书局,2010:174. (13)参见:(清)皮锡瑞撰,吴仰湘点校.尚书大传疏证[M].北京:中华书局,2022:86. (14)同注释(9),第304页。 (15)同注释(9),第389页。 (16)同注释(9),第329页。 (17)同注释(3),第34页。 (18)参见:《十三经注疏》整理委员会整理.春秋左传正义(十三经注疏)[M].北京:北京大学出版社,2000:59-61. (19)参见:《十三经注疏》整理委员会整理.尔雅注疏(十三经注疏)[M].北京:北京大学出版社,2000:84. (20)同注释(3),第2367页。 (21)同注释(9),第368-369页。 (22)参见:(汉)班固撰,(唐)颜师古注.汉书[M].北京:中华书局,1964:2854-2855. (23)同注释(1),第1274页。 (24)参见:(汉)许慎撰,(清)段玉裁注,许惟贤整理.说文解字注[M].南京:凤凰出版社,2015:498. (25)《周礼·考工记·匠人》文字参见注释(9),第1350-1354页。“九分其国,以为九分,九卿治之”,若“国”指“都城”,则一个卿治理的范围不过9平方古里,合今1.13平方千米,岂不太小?故这里的国一定不是都城。此可谓内证。 (26)参见:陆尔奎等编.辞源:酉集[M].上海:商务印书馆,1915:221. (27)参见:新华辞书社编.新华字典[M].北京:人民教育出版社,1954:196. (28)参见:广东、广西、湖南、河南辞源修订组,商务印书馆编辑部编.辞源(修订本)1-4第四册[M].北京:商务印书馆,1983:3096.